听到阎解成这话,王卫国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  “我家有人?”
  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,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。
  小妹王霜一直在家,这是肯定的。
  可阎解成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,分明说的不是王霜,也就是说,家里进了外人。
  王卫国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早上那两个灰褂子男人的身影。
  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直窜上来。
  他浑身紧绷,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,下意识地看向身边那两名保卫科的同志。
  不等王卫国开口,两人已经抢先一步,一左一右护在了他身前。那动作干净利落,显然是训练有素。
  “王科长,您先别急。”
  年长的那位压低声音说道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  这时候,随着阎解成的呼喊,围在前院的街坊们也都注意到了从外面回来的王卫国。
  人群一阵骚动,纷纷朝这边涌来。阎埠贵也挤到了跟前,一张老脸上满是焦急,拉着王卫国的胳膊道:“卫国啊,你可小心点!刚才有几个家伙,都是生面孔,打外边直接就进来了,咱院里头谁也没见过他们。我就瞅着他们径直往后院去了,那方向,就是奔你们家去的!”
  他说着,还伸手指了指后院的方向,手指都在微微发抖:“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你们厂里的同事来找你呢,可瞅着那几人的模样,凶神恶煞的,不像好人啊!吓得我都没敢吱声……”
  王卫国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  王霜还在屋里!
  小妹才多大?
  一个人在家,要是碰上那些人……
 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往院里冲,却被身旁的保卫科同志一把拦住了。
  “王科长,您先在这待一会儿。”
  那年轻的保卫干事语气坚决,手上的力道却很稳,不容置疑。
  王卫国急得额头上青筋直跳,声音都变了调:“两位,我妹妹还在屋里面呢!”
  听到这话,两人对视一眼,神情变得更加凝重。
  年长的那位点点头,沉声道:“明白。王科长,您放心,我们一定把令妹救出来。但您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,不能冲动。”
  说罢,他冲着同伴使了个眼色。两人迅速散开,从腰间摸出一样东西。
  是个铜制的哨子,造型比普通哨子要精致些。
  他们将哨子放进嘴里,用力一吹。
  尖锐的哨音划破夜空,在四合院上空回荡,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  那哨音三短一长,分明是某种暗号。
  街坊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哨声吓了一跳,纷纷捂住耳朵,往后退了几步。
  过了几秒钟,从远处,大概是厂区的方向,传来同样的哨音回应。
  在听完这回音之后,两人脸色愈发严肃。
  年长的那位转向围观的街坊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各位同志,大家先在院外边待一会儿,不要进去,也不要大声喧哗。这里可能有危险。”
  他一边说,一边用手势示意众人往后退。
  此时,大家伙原本就见王卫国身边跟着两个保卫科的同志。
  见他们这副训练有素的模样,再加上院中这个特殊情况,心里多少有了猜测:这怕不是厂里面专门给王科长配备的保卫员吧?
  以王科长现在的身份,配两个保卫员还真不算是太过分。
  可问题是,这院后边到底是出了什么事?
  那几个人又是干什么的?
  大家伙心里七上八下的,但听了保卫科同志的话,还是老老实实地往后退,一直退到了院门外的胡同里。
  就算没有保卫科同志这么说,那刚刚闯进去的几个人,也足够让大家伙警惕了。
  大晚上的,生面孔,鬼鬼祟祟,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  “王科长,您放心,您妹妹我们会把她救出来的。不过您一定要确保安全。”
  年长的那位保卫干事冲王卫国叮嘱了一句,目光里满是郑重。
  说完,他深吸一口气,将腰间的手枪拔了出来,检查了一下弹匣,然后猫着腰,脚步极轻地朝院里摸去。
 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垂花门的阴影里,无声无息,像一只融入夜色的猫。
  另一名年轻的保卫干事则留在了王卫国边上,显然是要看护好王卫国。他一只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,连那些街坊们都被他审视了一遍。
  王卫国此时听着这话,心倒是稍稍地定了定。
  他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,可手心全是冷汗。
  他目光紧紧注视着那名保卫干事消失的方向,耳朵竖得尖尖的,恨不得能穿透那一片黑暗,看清后院正在发生的一切。
  时间仿佛凝固了,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。
  …
  与此同时,后院王家。
  屋里煤油灯的光亮透过窗户纸,在院子里投下一片昏黄。
  那光晕微微晃动着,像是在无声地颤抖。
  屋内,王霜靠在墙角,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。
  她面前站着三个穿着衬衣、戴着头套的壮汉,只露出眼睛和嘴巴。
  那几个人的身形都很高大,把本就逼仄的小屋衬得更加压抑。
  王霜咬着嘴唇,强迫自己不发出声音。她的小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都攥得发白。
  可她的眼睛里,除了恐惧,还有一种倔强的光。
  就在几分钟前,这三个壮汉突然闯进屋里面,一进来就二话不说,直接把她逼到了墙角。
 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喊叫,就被其中一人捂住了嘴。
  她看见了,那三个人手里都有枪,黑漆漆的枪管在煤油灯下泛着冰冷的光。
  不过此刻,听着几人说起自己哥哥的名字,小丫头还是强忍着心中的害怕,想要仔细听听。
  他们提哥哥干什么?他们要干什么?
  “队长,咱们刚刚进来的时候,可是惹了不少人注意。”
  其中一个矮胖些的壮汉压低声音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安,“那些街坊都看见了,这会外面肯定有人。”
  “王卫国这家伙还没回来呢。”
  另一个瘦高个也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破锣,“咱们就这么干等着?”
  那被称为队长的壮汉沉默了一会儿。
  他站在窗边,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,然后回过头来,声音嘶哑低沉:“没事,那小子一会就下班了。就算是外面有人,他也不会不管他妹妹的。”
  说着,他的目光落在墙角的王霜身上,那眼神冷冰冰的。
  王霜被他看得浑身一抖,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,可身后就是墙壁,无处可退。
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  煤油灯的灯芯偶尔爆出“噼啪”的声响,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  三个壮汉就那么坐在屋里,偶尔交换一个眼神,谁也不说话。
  王霜蜷在墙角,连大气都不敢喘,只觉得时间过得慢极了。
  忽地,那为首的壮汉眉头皱了皱。
  他侧耳倾听,似乎在捕捉什么声音。
  外边没声音了。
  刚刚一直在外面议论的那些街坊们,此时因为保卫科同志的疏散和安排,已经都在院子外面保持安全的距离了。
  整个大院里边,反倒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安静。
  只有风声偶尔掠过屋檐。
  其余两人在听着队长的话之后,也是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,旋即他们也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  “队长,确实有点不对劲。”
  矮胖的那个压低声音道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,“外面太安静了。那些街坊刚才还在嚷嚷,这会一点动静都没有了。会不会是……”
  他话没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,是不是有保卫科或者派出所那边的人过来了?
  瘦高个也紧张起来,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枪。
  不过旋即几人却又摇了摇头。
  他们动作突然,就算是感觉不对劲,也不会反应那么快。
  而且王卫国在轧钢厂那边刚刚升为科长,身边肯定也不会刻意安排什么保卫人员。
  这点他们事先打听过的,王卫国就是个普通干部出身,没什么背景,家里也没后台。
  再加上……那名队长目光再次看向角落里,说不出是什么表情的王霜。
  他眼里闪过一丝冷意:“他就这么一个妹妹,不可能不管的。就在这等着就行了。等那小子一进门,咱们就动手。”
  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把家伙准备好。”
  “明白。”两人低声应道。
  王霜听着他们的对话,心里头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可她死死咬着嘴唇,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  哥哥会来的,哥哥一定会来的……
 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着。
  窗外,夜色沉沉。
  院里的那棵老槐树在风中轻轻摇晃,枝丫的影子投在窗户纸上,像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手。
  而就在这时,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,从屋外的阴影处,慢慢靠近……
  此时,后院的王家墙边上,有几道身影缓缓地移动。
  他们贴着墙根,脚步轻得像猫踩在棉花上,连一丝声响都没发出。
  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,那几个身影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。
  在经过窗沿底下的时候,领头的保卫干事更是格外小心,整个人几乎贴着地面爬行,生怕弄出半点动静被屋里的人察觉。
  黑暗中,几人眼神互相示意一番,用手势比划着。
  一人破门,两人在窗边策应,其余人守住退路。
  这是他们刚才在暗处观察后制定的计划,屋里三人都有枪,硬碰硬的话,王科长的妹妹太危险。
  只能出其不意,一击必杀。
  领头的干事深吸一口气,竖起三根手指,一根一根地弯下。
  三。
  二。
  一。
  就在最后一根手指弯下的瞬间,他猛地起身,一脚踹向那扇木门。
  “哐当!”
  木门被人从外面冲开,门板狠狠地撞在墙上,发出巨大的声响。
  屋内三人反应相当迅速。
  听到动静的同时,他们便握紧手里的枪,抬起来就准备冲着门口扫射。
  那个被称作队长的壮汉甚至已经扣住了扳机,手指在微微颤抖。
  然而外面的人动作更快。
  就在门被踹开的刹那,领头的保卫干事已经单膝跪地,双手持枪,枪口稳稳地对准屋内三个明显的壮汉。
  他的眼神冷得像腊月的冰,没有丝毫犹豫。
  “啪啪啪!”
  干脆利落的枪声响起,在狭小的屋内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  没有丝毫的留手,也没有要抓活口的意思。
  仅是瞬间,三人便被打成了筛子。
  那个队长甚至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,就瞪大了眼睛,直挺挺地往后倒去。
  他手里的枪掉在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  另外两人也几乎是同时中弹,鲜血溅在墙上、地上,在昏黄的煤油灯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。
  这动静让屋里边的王霜吓了一跳。
  小丫头蜷在墙角,双手紧紧地捂住耳朵,眼睛闭得死紧。
  她能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溅到了自己脸上,但她不敢睁眼,不敢看。
  浑身都在发抖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  不过小丫头硬生生地咬着嘴唇,没有发出声音。
  她记得哥哥说过,遇到危险的时候,要冷静,不能慌。
  哥哥会来救她的。
  哥哥一定会来的。
  一直到枪声停止之后,她才有些颤颤巍巍地看向门口。
  此时,那些保卫科的同志们鱼贯而入,足有六七道身影,手中全都是持着枪械。
  他们动作迅速而有序,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老手。
  进屋之后,他们第一时间来到了这三个躺在地上的壮汉身边。
  有人蹲下检查三人的状态,瞳孔、脉搏、呼吸,确认是否真的死亡。
  有人将他们手里的枪械卸掉,小心翼翼地放到一旁。
  还有人警惕地扫视屋内,确认没有其他威胁。
  “死了。”
  检查的人抬起头,冲领头的干事点点头,“三枪都打在要害,当场毙命。”
  “先别管那么多。”
  领头的干事沉声道,“先把这三个带回去,调查一下身份。看看能不能从他们身上找到什么线索,还有这枪,也得查查来路。”
  他说着,目光扫过屋内,最后落在墙角那个小小的身影上。
  王霜正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,脸上还有几滴血,小脸煞白,但眼神里除了恐惧,还有一种倔强。
  没有哭,没有喊,就那么咬着嘴唇看着他们。
  领头的干事心里一松,快步走过去,蹲下身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些:“小姑娘,别怕,我们是保卫科的,你哥哥让我们来救你。你没事吧?有没有受伤?”
  王霜看着他,摇了摇头。她想说话,可嘴唇抖得厉害,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我……我哥哥呢?”
  “你哥哥在外面,好好的,没事。”
  那干事笑了笑,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一会儿就能见到他了。”
  王霜点点头,眼眶里终于有泪花打转,但她硬是忍着没让它掉下来。
  旁边的保卫科同志已经开始处理现场。
  有人翻找屋里的东西,还有人把那三人的头套摘下来,露出三张陌生的面孔。
  两个三十来岁,一个看着四十出头,都是普通的长相,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。
  “先把尸体抬出去,别吓着孩子。”
  领头的干事吩咐道,“动作快点。”
  几人应声,七手八脚地把尸体往外抬。地上的血迹还没来得及清理,在煤油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。
  事从紧急,他们压根就没办法考虑抓活口,毕竟屋里面可是有着王科长的妹妹在的。
 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把这三个抓活的,实在是太难了。
  万一对方狗急跳墙拿孩子当人质,后果不堪设想。
  所以说他们第一时间便制定好了计划,当场要把这三个人击毙。虽然没能抓到活口审问有些可惜,但保证了人质安全,这是最重要的。
  在看着角落里面毫发无损的王霜之后,保卫科同志几人也稍稍松了口气。
  还好王科长的妹妹没什么事。
  他们虽说任务是保卫王科长的人身安全,可王卫国的妹妹一旦出事,对他们来说,肯定也算是失职了。
  更何况,这么一个懂事的小姑娘,真要出了什么事,他们心里也过不去。
  “走,带小姑娘出去见哥哥。”
  领头的干事说着,冲王霜伸出手。
  王霜犹豫了一下,伸手握住那只粗糙的大手,被牵着往外走。
  走到门口时,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屋里,那滩血迹还在,煤油灯还在晃,一切都像一场噩梦。
  …
  与此同时,95号四合院外面。
  听着院中传来的“啪啪啪”的声音后,这些街坊四邻原本被安排好站在一旁的,此时脸色也都是大变。
  这个年代的人们可不像后世听到这种声音还会觉得是放什么烟花,或者都会围过来凑热闹。
  这都是经历过战火的年代,自然明白什么是枪声。
  “枪!是枪声!”
  “后院那边开枪了!”
  “天爷啊,好几声呢!”
 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,有人下意识地蹲下,有人互相搀扶着往后躲,还有人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。
  几个胆子小的妇女已经捂住了嘴,眼眶里泪花打转。
  而且还是一连串的枪声。
  三声脆响,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,震得人心都跟着颤。
  这下众人目光也都下意识地看向王卫国。
  毕竟按照众人之前观察的来看,这院中刚刚突然闯过来的那几个人,显然是奔着后院王卫国家里面去的。
  眼下这会出了枪声,那他妹妹王霜……
  阎埠贵更是急得直跺脚,凑过来想说什么又不敢说,只拿眼睛瞟着王卫国,一脸的担忧。
  阎解成和刘光天也站在一旁,脸色都不好看,小声嘀咕着什么。
  不只是众人这么想,王卫国在听到这三声枪声之后,脸色也稍稍有些苍白。
  尽管穿越过来之后,他的日子是过得越来越悠闲,没人敢惹他们,也没遇到过什么真正的危险。
  可他毕竟还是一个当哥哥的,自己小妹就在后院,这会儿又传来枪声,就算是保卫科同志安排得周全,他心里也难免担忧起来。
  他攥紧了拳头,指节都捏得发白,眼睛死死地盯着院门的方向,恨不得立刻就冲进去。
  可身边那个年轻的保卫干事一直按着他的胳膊,低声道:“王科长,再等等。枪声停了,说明事情结束了。您现在进去,万一还有危险……”
  王卫国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  他知道对方说得对,可心里头像是有把火在烧,烧得他坐立不安。
  一秒,两秒,三秒……
  时间过得慢极了。
  终于,院门口有了动静。
  几个身影从里面走出来,为首的是那个年长的保卫干事。
  他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身影,是王霜!
  王卫国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冲了过去。
  “小霜!”
  王霜看见哥哥,一直强忍着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。
  她从保卫干事怀里挣下来,一头扑进王卫国怀里,小身子抖得厉害,却硬是一声都没哭出来。
  王卫国紧紧抱着她,感觉到她浑身都在发抖,心里头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。
  他蹲下身,仔细打量着妹妹,声音发颤:“没事吧?有没有受伤?”
  王霜摇摇头,把脸埋在哥哥怀里,闷闷地说:“没……没有。那几个叔叔来了,开枪打了坏人。我……我没哭,哥哥,我没哭……”
  王卫国鼻子一酸,用力揉了揉她的脑袋:“好,好,没哭,小霜最勇敢了。”
  那保卫干事走过来,低声道:“王科长,屋里那三个都解决了。抱歉,情况紧急,没办法留活口。”
  王卫国抬起头,看着他,郑重地点了点头:“同志,多谢你们。如果不是你们……”
  “王科长别这么说,这是我们的职责。”
  那干事摆摆手,“您妹妹没事就好。现场还在清理,今晚您和令妹恐怕不能回去住了。要不……”
  他话没说完,旁边的阎埠贵已经凑了上来:“卫国,要不今晚先住我家?我家虽然挤点,但腾个地方还是可以的!”
  “住我家也行!”阎解成也跟着喊。
  王卫国摇摇头,正要说话,忽然觉得怀里的小霜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。
  他低头看去,小丫头仰着脸,小脸上还挂着泪痕,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:“哥哥,我没事了。你别担心。”
  王卫国心里一暖,用力点了点头。
  他知道,今晚这事,还没完。
  那三个人的身份,必须查清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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