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遇书屋 > 其他小说 > 四合院:从钳工开始的悠闲生活 > 146、贾家也疯狂,孤注一掷
寒风呼啸着卷过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的中院,吹得那棵老槐树的枯枝嘎吱作响。
  傻柱那原本宽阔结实的后背,此刻仿佛被抽去了整根脊梁骨,佝偻得厉害。
  他一步一步地往自己那间正房挪去,脚底下的棉鞋拖沓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而粘滞的摩擦声。
  院中这个情况,最终还是以傻柱灰溜溜地离去为收场。
  而在他身后,院中其余的街坊四邻见着这场闹剧终于落下了帷幕,没什么热闹可瞧了,也都三三两两地拢了拢衣领,准备陆续地散去。
  只不过,今儿个晚上这个事儿,注定是要成为大家伙儿明天茶余饭后、甚至未来几个月里津津乐道的口中话题。
  “瞧瞧,瞧瞧!这叫什么事儿啊!”
  前院的三大妈手里还攥着个纳了一半的鞋底,凑到后院的一个婶子跟前,压低了嗓门,眼睛里却闪烁着八卦的兴奋光芒,“傻柱这回算是彻底栽了!平时在院里仗着有把子力气,横行霸道的,今儿个怎么着?撞见许大茂跟那秦家小妹的事儿,这绿帽子都快戴到头顶上了,他还想充大头蒜呢!”
  “可不是嘛!”
  那婶子撇了撇嘴,满脸的讥诮,“傻柱平日里在院中名声就不好,三十好几的人了,连个媳妇都说不上,一天天的就围着贾家那个寡妇转悠。今儿个莽撞,和那贾家的彻底打了起来,倒是让大家乐得看个大笑话!”
  “哎,你们说,过去傻柱和那秦淮茹眉来眼去的,成天把食堂的饭盒往贾家带,大家伙儿可都看在眼里呢,谁心里没本明账?”
  另一个裹着头巾的大妈也凑了过来,冷哼了一声,“咱们啊,其实都等着看这个笑话呢!秦淮茹那是什么段位?能真看上他一个扫厕所的?这回好了,傻柱和那贾家算是彻底闹掰了,看他以后怎么办!那大半辈子的积蓄,怕是全打了水漂咯!”
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言语间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软刀子,虽然声音压得低,但那股子幸灾乐祸的劲头却在这冰冷的冬夜里显得格外热烈。
  直到夜风越刮越紧,冻得人直打哆嗦,这群吃瓜群众才意犹未尽地各自回了屋,只留下满院子的冷清。
  与此同时,回屋之后的贾家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  秦淮茹、秦京茹,还有贾张氏,这会儿脸色也都各不一样,心思各不相同。
  屋子里没有生火,冰冷得像个地窖,只有墙角那张掉漆的八仙桌旁,透着一丝微弱的人气儿。
  秦京茹坐在一条长凳上,双手抱在胸前,回想起刚才在院子里的那一幕,心里头还是止不住地一阵阵发毛。
  她本来是真的被傻柱那蛮横发狂、眼珠子通红要杀人般的架势给吓住了,当时躲在秦淮茹身后,腿肚子都在转筋,生怕那拳头落在自己身上。
  可后来一看,这家伙闹到最后,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。
  被三大爷阎埠贵几句话一咋呼,被大家伙儿一拦,那股子狠劲儿瞬间就没了,最后还不是灰溜溜地认了栽?
  “切,我当是个多厉害的角儿呢,闹了半天,就是个银样镴枪头,中看不中用!”秦京茹在心里暗暗腹诽。
  有了这个认知,她对傻柱再也没有了半点畏惧,反而是觉得这人不仅是个扫厕所的窝囊废,而且还小气吧啦、斤斤计较。
  送出去的钱和粮,居然还好意思张口往回要,这算什么大老爷们儿?
  于是,她转过头,看着正在收拾桌子的秦淮茹,甚至还主动带着几分嫌弃和不屑,冲着秦淮茹说道:“表姐,今儿可是和那傻柱说得清清楚楚了。既然话都挑明了,以后咱就别搭理那个傻柱了!你看看他今天那副德行,还要咱退他六七成的钱?他怎么不去抢啊!你看他抠的那个穷酸样嘛,我秦京茹就算是饿死,回村里种一辈子地,也不可能跟这种没出息的男人过日子!”
  听到秦京茹这番不知天高地厚的话,秦淮茹手里拿着的抹布微微一顿,却并没有立刻搭腔。
  她背对着秦京茹,那双桃花眼里,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奈和隐藏极深的恼怒。
  她秦淮茹可不像这个刚从乡下出来的表妹一样单蠢,脑子里只有那些风花雪月的虚荣。
  “你懂什么?”
  秦淮茹在心里痛苦地呐喊,“你以为我想搭理他吗?你以为我不知道他现在是个扫厕所的、榨不出油水了吗?”
  可是,她秦淮茹的处境太艰难了。
  家里边还有两个半大小子和一个嗷嗷待哺的闺女要张嘴吃饭,还有一个成天除了吃就是骂街、什么活儿都不干的恶婆婆贾张氏要养着!
  光靠她一个女人,在轧钢厂又没有正式工位,如今只能靠着去街道办接点糊火柴盒的零工。
  那点微薄到令人发指的手工费,能干个啥?
  买点棒子面都得精打细算,啥也不够!
  眼看着米缸就要见底,一家人马上就要面临活活饿死的绝境。
  再加上,这四合院中能被她用眼泪和柔弱忽悠、能指望得上的人,已经不多了。
  之前还能有个一大爷易中海,仗着他那八级工的高工资和在院里的威望,明里暗里地帮帮忙、接济接济。
  可现在呢?
  这一大爷因为得罪了王卫国,直接被厂里保卫科给弄走了,现在还在大西北啃沙子呢!
  而现在,连傻柱这最后一张“长期饭票”也不行了,不仅成了绝户,连厨子的铁饭碗都砸了。
  可秦淮茹深知一个道理:不行归不行,烂船还有三斤钉呢!
  傻柱就算是再落魄,他好歹在轧钢厂还有一份保底的工资,他就算再浑,只要这层关系不彻底撕破,总归是有这么个人在,多少在家里揭不开锅、或者遇到什么急事应急的时候,也能稍微用一用的。
  故而,在今儿个晚上那种剑拔弩张的局面下,就算是贾张氏把话说得再绝、骂得再难听,秦淮茹在旁边也没有对傻柱说过什么真正的重话。
  她一直在和稀泥,就是为了在傻柱心里留那么一丝愧疚,留这么一个日后可以转圜的余地。
  见秦淮茹不吭声,坐在炕沿上的贾张氏倒是不乐意了。
  她把手里那根纳鞋底的锥子往炕桌上重重一磕,翻了个白眼,撇了撇那张满是横肉的嘴,恶狠狠地警告道:“秦淮茹啊,我可警告你!你也少给我在这儿装可怜、打什么哑谜!我可告诉你啊,以后也少和这傻柱来往!”
  贾张氏那双三角眼里闪着算计而刻薄的光,唾沫星子乱飞:“这家伙现在在厂里边就是个扫厕所的臭虫,连他自己都快养不活了,身上也榨不出二两油水出来了,犯不着再和他不三不四地勾搭!你要是再敢去招惹他,到时候不仅弄不到好处,还得让全院人看咱们贾家的笑话,传那些难听的风言风语!”
  一听这话,秦淮茹心里顿时冷笑连连,只觉得滑稽至极。
  “你还怕家里边传笑话吗?”
  秦淮茹低着头,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,在心里无声地反驳,“咱们贾家现在在外边的名声都成什么样了,你难道心里没点数吗?”
  从棒梗偷王卫国家的红烧肉被送进少管所,到你贾张氏在全院大会上撒泼打滚讹钱,再到自家男人死后去厂里闹事被轰出来……
  咱们贾家的脸面,早就被你自己丢到南锣鼓巷的臭水沟里去了,现在反倒来跟我讲什么怕人看笑话?
  不过,秦淮茹早就已经习惯了婆婆这种颠倒黑白、只讲利益不讲理的做派,她现在早已经麻木了,连反驳的力气都懒得用,只是默默地走到桌边,继续收拾着东西。
 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,屋子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,那股子阴冷的寒气也直往人骨头缝里钻。
  可是,为了生计,三人还是不得不凑在了那张破旧的八仙桌边上。
  秦淮茹摸索着从兜里掏出一盒火柴,伴随着“嚓”的一声轻响,火苗窜起,她满脸心疼地、小心翼翼地点起了那盏玻璃罩子都熏黑了的煤油灯。
  昏黄如豆的灯光亮起,勉强照亮了桌面上那一座小山似的、还没糊完的火柴盒纸坯。
  刚一亮灯,贾张氏那刻薄的声音就又在旁边响了起来,像是一只催命的乌鸦。
  “要不是你这死丫头片子在这儿,我们晚上可是连这煤油灯都不舍得点的,你可知道这一晚上得烧掉多少油钱?”
  贾张氏一边熟练地拿起刷子抹着劣质的浆糊,一边又在一旁没完没了地抱怨。
  她随后又将那恶毒的目光转向了秦京茹,没好气地呵斥道:“还有你!既然打算死皮赖脸地赖在城里不走,这以后的活儿,手上可千万不能懒!你吃我们贾家的,住我们贾家的,要是每天糊的火柴盒换不回你自己的口粮,连这煤油灯的灯钱都赚不回来,我趁早拿大扫帚把你轰回乡下去!”
  秦京茹被贾张氏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跳,随后心里便涌起一股强烈的不满。
  但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。
  没了傻柱那个“大款”帮忙支付住宿费和伙食费,秦京茹这会儿也是真不太敢在贾张氏面前放肆了。
  她生怕自己还没和许大茂那边把关系彻底坐实、没成事呢,就被这恶毒的姐姐一家从城里边给狠心赶走,重新回到那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穷山沟里去。
  “哎呀,行行行,知道了知道了!”
  秦京茹不耐烦地撇了撇嘴,脸拉得老长。
  她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,但为了留在城里的远大前程,故而这手里的活儿,她还真不敢再像以前那样随便落下了。
  只能忍气吞声地拿起一沓纸板,开始机械地折叠、涂浆糊,手指很快就被粗糙的纸张和冰冷的浆糊冻得通红僵硬。
  屋子里陷入了一种诡异而压抑的安静,只有纸张摩擦的“沙沙”声和三人粗浅不一的呼吸声。
  “哎,对了,淮茹,你先停一下手里的活儿。”
  忽地,贾张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一样,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三角眼里,猛地爆射出一团贪婪而疯狂的精光。
  她神秘兮兮地把刷子一扔,一把扯住秦淮茹的衣袖,将她从桌边硬拽到了一旁阴暗的角落里。
  “妈,您干嘛呀?这火柴盒明儿一早居委会就得来收呢。”秦淮茹有些不明所以,想要挣脱。
  “收什么收!那几个破纸盒子能挣几个大子儿?”
  贾张氏压低了声音,像个做贼的老鼠一样左右看了一眼,确定秦京茹还在桌边干活没注意这边,这才凑到秦淮茹的耳朵边上,神神秘秘地嘀咕了几句话。
  “我跟你说,我最近在外面打听到了一个来钱快的路子……”贾张氏的声音极低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秦淮茹的耳朵里
  贾张氏甚至还说,她以前认识的一个远房老姐妹,就是靠着倒卖这些东西,现在家里天天吃白面,甚至还买上了自行车!
  然而,在听了这几句宛如恶魔低语般的话之后,秦淮茹的脸色瞬间大变。
  原本就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苍白的脸庞,此刻更是如同刷了一层白石灰一样,毫无血色。
 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,呼吸都停滞了。
  “妈!您疯了?!”
  秦淮茹压抑着内心的极度恐惧,猛地甩开贾张氏的手,斩钉截铁地低吼道:“这事儿咱绝对不能干!”
  见秦淮茹这副如同见了鬼的表情和斩钉截铁的拒绝语气,贾张氏的眼神也是一阵闪烁,悻悻地收回了手。
  其实,她自己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,心里也是有些心虚和发毛的。
  毕竟她也怕死。
  不过,一想到家里已经见底的米缸,还有棒梗那饿得直哭的可怜样,她还是死鸭子嘴硬地梗起了脖子,反驳道:
  “怕什么!有啥不能干的?撑死胆大的,饿死胆小的!”
  贾张氏强词夺理道:“光我知道的,在那鸽子市里干这倒买倒卖勾当的就有不少人了,人家不都活得好好的?谁被抓了?”
  “更何况,咱家现在这个穷途末路的情况你又不是没看到!以后那傻柱子也彻底得罪死了,肯定是不支援咱们了。就凭咱们几个女人在家起早贪黑地糊这破火柴盒,够干个啥呀?挣的那两毛钱,连买棒子面的都不够!”
  贾张氏越说越急,手指狠狠地戳向里屋的方向:“那屋里棒梗、小当,还有小槐花,几个半大小子正长身体呢,天天都饿得直叫唤,等着吃饭呢!你去翻翻家里的米缸,还有一粒米吗?哪怕是一把杂合面都没有了!”
  听着贾张氏这一件件、一桩桩将家里那残酷到极点的现实如同剥洋葱一样血淋淋地数出来,秦淮茹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  她的眼眶红了,泪水在里面打转,那是一种作为母亲却无力抚养孩子的深深的绝望。
  可即便现实已经如此绝望,她残存的理智依然在拼命抵抗。
  她依旧固执地摇了摇头,咬着后槽牙道:“妈,我知道家里难。但这事要是干了,万一被街道或者保卫科的人抓住,咱家可就真的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,就彻底完蛋了!棒梗他们就成了孤儿了!”
  听秦淮茹这么一连两句话的拒绝,贾张氏那原本就暴躁的脾气一下子就恼了。
  “完蛋?怎么就彻底完蛋了?!”
  她压抑着嗓门,却像是一头发怒的母狮子一样低吼道:“抓不抓得住、有没有事还是一说呢,人家那么多人干,怎么就偏偏抓咱们?更何况,你以为你不干,咱们家就不会完蛋了吗?!”
  贾张氏一把揪住秦淮茹的衣领,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疯狂与绝望:“秦淮茹!你给我搞清楚!要是再按现在这个清汤寡水、连棒子面都吃不上的情况走下去,不出半个月,咱这一家子老小都得完蛋!全得因为没吃的活活饿死在这间屋子里!”
  “是去黑市里赌一把求条活路,还是坐在家里等死,你自己选吧!”
  说完这番犹如诅咒般的话语,贾张氏猛地松开手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闷哼哼地转过身,拖着肥胖的身躯,直接回到了里屋的土炕上,拉过一床破旧的棉被蒙住头,直挺挺地躺下了,再也不发一言。
  瞧着贾张氏背影,秦淮茹孤零零地站在冰冷的角落里,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变幻了无数次。
  一阵青,一阵白,最终化作了一片死灰。
  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牙唇,直到尝到了丝丝的血腥味,却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。
  是啊,婆婆说得对。
  不干是等死,干了或许还能搏出一线生机。
  一旁坐在桌边糊火柴盒的秦京茹,眼角余光自然是察觉到了这边的异样。
  但她见状,却是立刻深深地低下头,加快了手里的动作,保持着绝对的沉默。
  她虽然不知道这对婆媳在角落里嘀咕了什么惊天大阴谋,但从两人那仿佛要吃人般的表情和极其压抑的气氛中,她敏锐地嗅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。
  本来现在这屋里的气氛就不对,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触霉头,万一被牵连进去,那她好不容易盼来的城里生活可就泡汤了。
  然而,秦淮茹依旧如同雕塑般站在原地。
  在脑海中激烈地交战、考虑完贾张氏的那一番话之后,她那双原本充满了恐惧和抗拒的眼眸中,多少还是闪过了一抹松动。
  “咕噜噜……”
  里屋传来了棒梗因为饥饿而在梦中发出的肠胃蠕动声。
  这声音,成了压在秦淮茹心头的最重的一块石头。
  似乎是因为眼前家里边这个情况,好像还真如贾张氏所说的那样,确确实实是已经被逼到走投无路的死胡同了。
  他们一家子现在没有顶梁柱,没有城市供应粮,没有工作,只靠着没日没夜地糊这几分钱一盒的火柴盒,根本不可能活得下去。
  现在还能喝上几口稀粥,那所有的一切计划和忍耐,都只是权宜之计罢了。
  所以说,如果不找到新的、能来快钱的活路的话,饿死,真的不是一句吓唬人的玩笑话。
  只是,刚刚贾张氏所说的那个去鸽子市倒买倒卖的行动,实在是太冒险了。
  那就像是在万丈深渊上的钢丝绳上跳舞,稍有不慎,便是粉身碎骨。
  秦淮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她在恐惧与生存之间,痛苦地挣扎。
  ……
  一连数日,这南锣鼓巷95号大院,出奇地平静不已。
  傻柱自从那天晚上在贾家闹了一场、最终在三大爷的压制下道完歉之后,整个人就像是霜打的茄子——彻底蔫了。
  那之前他为了娶秦京茹而付出的一大笔钱和无数珍贵的粮票,确实是再也没了任何由头和脸面去找贾张氏要。
  他整日里心神都有些恍惚,下班回来也是闷闷不乐的,像个游魂一样在院子里晃荡。
  故而,有时候他好几次在中院打水或者倒垃圾时,迎面见到秦京茹和秦淮茹姐妹俩,那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——他竟然低着头,装作没看见,没有上去像只哈巴狗一样热情地打招呼了。
  这一幕幕冷漠的场景,皆是被躲在窗帘后面、暗中观察的秦淮茹,清清楚楚地记在了心中。
  秦淮茹站在窗前,看着傻柱那略显佝偻的背影消失在正房里,深深地叹了口气。
  对于几天前贾张氏在角落里和她说的,关于家里面这个濒临绝境的真实情况,她确实越来越有一种火烧眉毛的紧迫感了。
  “看来,傻柱这边是铁了心指望不上了。”
  秦淮茹在心里痛苦地盘算着:“甭说他现在因为心里有气不搭理咱们了,就算是退一万步讲,他还能拉下脸来搭理咱们,可他现在是个在厂里扫厕所的,工资少得可怜。再加上他为了相亲,家里边的积蓄早就被咱们给掏空了,他现在自己都快吃不上饭了,又能帮衬咱们些什么呢?”
  看着米缸里最后剩下的一捧连老鼠都嫌弃的粗糙棒子面,秦淮茹的眼圈红了。
  “难道,真的要像妈说的那样,去黑市走那条要命的路吗?”
  秦淮茹在冰冷的屋子里来回踱步,心中原本坚如磐石的道德防线,在日复一日的饥饿和绝望中,开始剧烈地动摇了。
  直到这天傍晚,一件原本与她无关的事情,成了彻底击碎她心理防线的最后一击。
  那天晚上,夜色刚刚降临。
  王卫国推着那辆锃光瓦亮的永久牌自行车,身边走着巧笑嫣然、气质温婉的冉秋叶,两人并肩走进了大院。
  自从上次确定了关系,并在厂里完成了国产钻头和半自动化轧钢机初步图纸的立项后,王卫国在厂里的地位如日中天。
  事业有成,佳人在侧,王卫国这可以说是春风得意马蹄疾。
  今儿个,两人有说有笑地穿过前院,迈进中院的月亮门。
  冉秋叶穿着一件裁剪得体的新式呢子大衣,脖子上围着一条鲜艳的红围巾,整个人显得明艳动人。
  她手里还提着几个包装精美的纸盒,看那印着“供销社”字样的包装,就知道里面装的绝对是紧俏的高档货。
  “卫国,你看看你,非要买这么多东西,太破费了。你刚升了科长,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。”
  冉秋叶虽然嘴上埋怨着,但那眼角眉梢溢出来的幸福和甜蜜,却是怎么也挡不住。
  王卫国爽朗地笑了笑,一手推着车,一手自然地揽过冉秋叶的肩膀:“这算什么破费?我都跟你爸妈保证过了,结婚的时候‘三转一响’一样都不能少。我就想让你知道,跟着我王卫国,绝对不让你受半点委屈。”
  看那样子,分明是王卫国先带着冉秋叶来到院中,熟悉熟悉以后生活的家里面的情况,顺便探讨关于结婚筹备以及之前给他买的“三转一响”放置位置的甜蜜事宜。
  而这温馨、刺目的一幕,恰好就丝毫不差地落在了正端着一个破木盆,从屋里走出来的秦淮茹眼中。
  秦淮茹穿着一身满是补丁、洗得发白的旧棉袄,双手因为长期浸泡在冷水里洗衣服和糊火柴盒,冻得红肿不堪,甚至裂开了几道血口子。
  她抱着那个装满了一家老小脏衣服的破盆子,正准备去中院那个结了冰碴子的水池边洗衣服。
  刚一出门,就撞见了这仿佛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一对璧人。
  秦淮茹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,仿佛被施了定身法。
  她呆呆地看着有说有笑、从自己面前不远处走过的两人。
  看着王卫国那高大挺拔的身影,看着他身上那件崭新笔挺的干部装。
  再看看冉秋叶那满脸幸福的娇羞,以及那提到“三转一响”时自然流露出的憧憬。
  那一刻,秦淮茹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脑门,大脑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  “三转一响……科长……幸福美满……”
  这些词汇像是一把把锋利的钢刀,将她的心绞得粉碎。
  加上那王卫国连自行车、缝纫机、收音机这些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都轻而易举地备齐了,以后他们俩结婚的日子,简直是肉眼可见的富足、幸福、美满!
  这强烈的、堪称残忍的对比,让秦淮茹心里面一下子产生了无法跨越的巨大落差。
  那种落差感,就像是从云端直接坠入了最深、最臭的烂泥沟里。
  “凭什么?凭什么!”
  秦淮茹在心里歇斯底里地咆哮着,嫉妒的毒蛇疯狂地啃噬着她的理智。
  “当年明明是我先跟他结婚的!如果当年我没有没有嫌弃他穷,现在走在他身边、被他呵护在手心里的女人,就是我秦淮茹!”
  “能穿呢子大衣、能用上缝纫机、能听上收音机的,也是我秦淮茹!”
  可是现在,一切都成了泡影。
  难道以后,他们两个人,就真的要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里了吗?
  他王卫国高高在上,是受人敬仰的科长,娇妻在怀。
  而她秦淮茹,却只能是一个为了几分钱的火柴盒在冷风中洗尿布的寡妇,甚至全家都要被饿死!
  “不行!绝对不行!”
  秦淮茹的双眼变得赤红,眼神中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疯狂和决绝。
 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,直到嘴唇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。
  “我秦淮茹就算命再苦,也不能让他们就这么看我的笑话!我必须也要过上好日子,哪怕是不择手段,我也要弄到钱!否则,要是这副惨样传回秦家庄,传到四合院每个人的耳朵里,大家不都得笑话我秦淮茹当年瞎了狗眼?”
  她绝不能忍受这种屈辱!
  兴许是要赌这一口长久以来憋在心里的恶气。
  兴许,也是这温馨刺目的一幕,成为了压倒这头背负着全家生存重担的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  秦淮茹心中那根徘徊在道德与犯罪之间的天平,终于,在一声无声的断裂声中,彻底地、不可逆转地有了倾斜。
  她猛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,浑身颤抖了一下。
  于是,她将手里那个装满脏衣服的破盆子“哐当”一声,重重地扔在了地上,溅起一地的冰水。
  她也不洗衣服了,直接猛地转过身,像是一头下了决心的饿狼,大步流星地冲回了屋里。
  一进屋,她就径直找到了正躲在里屋炕上、裹着破被子偷懒睡觉的贾张氏。
  “妈!”
  秦淮茹站在炕沿边,声音低沉而沙哑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绝。
  她一开口,原本还在打呼噜的贾张氏立刻惊醒了。
  贾张氏揉了揉眼睛,有些不耐烦地看了看她。
  可是,当贾张氏的目光触及到秦淮茹那双赤红的眸子,,以及她那副豁出一切的表情之后。
  作为在底层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老狐狸,贾张氏心中猛地一动,
 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,贾张氏那肥胖的身躯展现出了惊人的灵活性。
  她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,连鞋都没顾得上穿,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上。
  她第一反应不是问怎么了,而是像做贼一样,快步走到门口,一把将屋子的门死死地拴上。
  然后又迅速跑到窗户边,将那本来就关着的窗户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,甚至把那块破布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确保外面连一丝光、一点声音都透不进来。
  做完这一切,屋子里的光线变得极其昏暗,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。
  贾张氏这才凑到秦淮茹面前,那双浑浊的三角眼里闪烁着贪婪与兴奋的幽光,她压低了声音
  “淮茹啊,怎么样?你是不是……终于想通了?”
  秦淮茹死死地盯着贾张氏,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,脑海里再次闪过王卫国和冉秋叶那幸福的笑脸。
  她闭上眼睛,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,但当她再次睁开眼时,眼中只剩下一片狠厉的死寂。
  “对,我想通了。我干。”
  一听这话,贾张氏激动得差点没跳起来,她一拍大腿,满是褶子的脸上绽放出狰狞的笑容:
  “好!好!我就说嘛,这事儿咱家能干!必须干!”
  贾张氏兴奋地拉住秦淮茹冰冷的手,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耳边,压着嗓子:“你是不知道,我之前有时候去黑市里面偷偷买那些止疼药的时候,在那些暗巷子里碰见过不少倒爷。那真是拿麻袋装钱啊!我早就看明白了,在这年头,撑死胆大的,饿死胆小的!”
  “这就是一条发财的好路子!只要咱们干成了,别说白面馒头了,就算是以后天天吃肉,那也不在话下!让后院那个王卫国见鬼去吧!咱们贾家,也要翻身了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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