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星轧钢厂,厂长办公室。
季昌明今天的心情格外好,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。
他亲自给王卫国倒了一杯茶,指了指对面那份刚刚盖好章的红头文件,语气中充满了肯定和期许。
“卫国啊,恭喜你!”
季昌明坐回办公桌后,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:“经过厂党委和上级领导的研究决定,鉴于你在国产钻头改良和齿轮机优化项目中的突出贡献,组织上决定正式对你进行提干!”
“从今天起,原来的‘技术攻坚组’正式升格为‘技术攻坚科’,你王卫国同志,就是咱们轧钢厂第一任技术攻坚科的科长!”
王卫国虽然早有预料,但听到这个任命,心里还是有些激动的。
从一个普通工人到正儿八经的科长,这不仅是职务的提升,更是对他能力的认可。
“谢谢厂长!谢谢组织的信任!”
王卫国站起身,敬了一个标准的礼。
“坐坐坐,别搞得那么严肃。”
季昌明摆了摆手,接着说道:“这次不仅仅是给你个名头。你的工资标准,按照正科级干部执行,每月123块钱,另外享受干部津贴以及各项福利待遇。怎么样?这待遇还满意吧?”
在这个年代,一百多块钱的工资,那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高薪。
普通工人一个月也就三四十块,王卫国这一跳,直接翻了三四倍,绝对是妥妥的高收入阶层了。
“满意!太满意了!”王卫国笑着点头。
“还有呢!”
季昌明起身走到窗边,指着厂区深处一栋正在搭着脚手架施工的大楼:“看见那栋楼了吗?那是咱们厂以前的一栋旧办公楼,荒废有些年头了。我已经批了条子,让人正在加紧修缮,大概半个月之后就能完工。到时候,那整栋楼,就是你们攻坚科的地盘!”
“真的?一整栋楼?”王卫国有些惊讶。
“当然!咱们攻坚科现在可是厂里的‘当红炸子鸡’,门面必须得撑起来!”
季昌明豪气地说道:“而且,为了配合你的工作,厂里特批给你50个用人指标。其中设副科长一名,各级技术干部5名。剩下的人员,你可以从全厂甚至社会上进行招募。只要是人才,不管学历出身,你觉得有用就能招进来!要是这些指标还不够,你尽管打报告,我给你批!”
这权力给的可是够大的了。
在这个计划经济时代,人事权那是相当敏感的,季昌明能把这么大的权力下放给王卫国,足见他对王卫国的信任和对攻坚科的重视。
“厂长,您这可是给我压了千斤重担啊!”王卫国感叹道。
“重担还在后头呢!”
季昌明收起笑容,神色变得严肃起来:“卫国,给你这么好的待遇和条件,可不是让你去享福的。上级冶金部的领导对你们前两次的成绩非常关注,这次专门给咱们厂下达了一个新的攻坚任务——无缝钢管技术!”
“无缝钢管?”王卫国眉头微微一挑。
“对!无缝钢管!”
季昌明语气沉重:“现在国家建设到处都需要这玩意儿,石油、化工、军工,哪个离得开?可咱们现在的技术还比较落后,产量低,质量也不稳定,很多关键领域还得靠进口,被人卡脖子啊!”
“部里给咱们厂下达了死命令,必须要把这个技术难关给攻克下来!并且还设定了每年的生产指标。如果咱们能完成任务,甚至超额完成,那多出来的部分,咱们厂有权自行出口创汇!”
说到“创汇”两个字,季昌明的眼睛都在放光。
在这个年代,外汇那是比黄金还要珍贵的硬通货。
整个轧钢厂几万人的大厂,外汇储备加起来也就几百美元,少得可怜。
如果能通过出口无缝钢管赚取外汇,那不仅能购买国外先进的设备和技术,反哺厂里的生产,更重要的是,还能极大地改善工人们的生活福利,给厂里盖新房、建澡堂、发奖金,那都不再是梦!
“这可是关系到咱们全厂职工饭碗和未来的大事啊!”
季昌明语重心长地说道,“卫国,你有没有信心?”
王卫国深吸一口气,目光坚定:“季厂长,您放心!这块硬骨头,我们攻坚科啃定了!保证完成任务!”
……
接下来的几天,王卫国便像个陀螺一样转了起来。
他先是根据无缝钢管的技术特点,开始在厂内选拔人才,组建新的攻关团队。
同时,他还列出了一份长长的书单,让后勤科去采购相关的专业书籍和资料。
为了让大家更有干劲,王卫国还自掏腰包,给攻坚科的成员们搞起了“下午茶”福利。
每天下午,都有热气腾腾的茶水和点心供应。
对外宣称是“吃得饱,干劲足”,实际上,王卫国是悄悄在茶水里掺入了一些稀释后的灵泉水。
这灵泉水不仅能强身健体、消除疲劳,长期饮用还能潜移默化地提升人的思维敏捷度和专注力。
搞科研攻关,拼的就是脑力和体力。
有了灵泉水的加持,攻坚科的成员们个个精神抖擞,思维活跃,经常能提出一些令人耳目一新的点子,整个团队的氛围那是相当热烈,大家都憋着一股劲儿,想要再创辉煌。
……
在忙碌的工作之余,王卫国也没忘了自己的终身大事。
这天下午,他趁着去外面办事的功夫,拐到了供销社。
手里攥着那几张珍贵的工业券和一沓大团结,王卫国那是底气十足。
“同志,我要这台缝纫机!对,就是那个蜜蜂牌的!”
“还有这辆自行车,凤凰牌的!”
“这块手表也不错,上海牌全钢防震!”
“再来台收音机,要那种带短波的,能听得远的!”
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,普通人为了凑齐“三转一响”往往要攒好几年的钱和票。
而王卫国这一下午,就像是在批发大白菜一样,把这让人眼红的“四大件”给置办齐了。
季昌明知道王卫国要结婚的消息后,也是相当高兴。
他在厂里见到王卫国时,还特意拉住他叮嘱:“卫国啊,结婚可是人生大事!到时候日子定了记得跟我说一声,我哪怕再忙也得去讨杯喜酒喝!咱们厂的大功臣结婚,那必须得热闹热闹!”
……
傍晚时分,夕阳西下。
王卫国骑着那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,后座上绑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,哼着小曲儿回到了四合院。
刚一进前院,他就感觉今天的气氛有点不对劲。
平时这个点儿,各家各户都在忙着做饭,院子里应该是炊烟袅袅、饭香扑鼻才对。
可今天,前院居然没什么人,倒是中院那边传来了嘈杂的人声,隐约还能听到几声女人的哭骂。
王卫国推着车走进中院,好家伙,只见中院的水池边已经围了一圈人,比看露天电影还热闹。
人群中央,秦淮茹和秦京茹两姐妹脸色铁青地站在一边,尤其是秦京茹,眼睛红肿,头发散乱,衣服也有些皱巴,像是刚跟人打过架似的。
贾张氏更是黑着一张老脸,三角眼瞪得溜圆,双手叉腰,一副要吃人的架势。
而在她们对面的,则是后院的许大茂和娄晓娥两口子。
只不过,今天的许大茂可没有往日的嚣张劲儿。
他此时正捂着一只眼,龇牙咧嘴地在那儿哼哼,眼角乌青一片,显然是刚挨了一顿胖揍。
娄晓娥站在许大茂身边,虽然脸色也不好看,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解气的快意,正指着许大茂的鼻子数落着什么。
“哟,这是唱的哪出啊?”
王卫国一看到这阵仗,顿时乐了。
他也不急着回后院了,干脆把自行车往旁边一推,找了个视野好的位置,抱着胳膊看起了好戏。
这一看不要紧,王卫国这“名牌”人物一出现,立马引起了院里人的注意。
尤其是秦淮茹和秦京茹,看到王卫国那副悠闲看戏的模样,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,简直比锅底还黑。
这事儿说来也巧,起因还得从今天上午说起。
自从上次被王卫国拒绝后,秦京茹虽然心里有点不甘心,但也知道王卫国那块肥肉她是暂时吃不上了。
可这城里的好日子她是过上瘾了,不想回农村受苦。
于是乎,她那颗不安分的心又开始躁动起来。既然王卫国不行,那就只能在矮子里拔将军,重新把目光投向了许大茂。
毕竟许大茂虽然有媳妇,但他有钱啊!
而且这人花花肠子多,只要自己稍稍给点甜头,那好处还不是源源不断?
于是,趁着今天秦淮茹不在家,贾张氏又睡懒觉的功夫,秦京茹偷偷溜了出去,和早就勾搭上的许大茂在小树林里又“私会”了一番。
两人这“干柴烈火”的,虽然没真枪实弹地干出那事儿,但搂搂抱抱、动手动脚那是免不了的。许大茂这色鬼,占足了便宜,也许诺了不少好处。
可谁承想,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。
秦京茹回来的时候,那副魂不守舍、衣衫不整的样子,正好被早起的贾张氏给撞了个正着。
一看秦京茹这副模样,再闻闻她身上那股子只有男人才有的烟草味儿,心里顿时就跟明镜似的。
“好你个死丫头片子!让你在城里待着是让你找个好人家嫁了,好接济我们家!你倒好,居然背着我们去搞破鞋?!”
贾张氏这火气一下就上来了。在她看来,秦京茹现在可是她们贾家的“摇钱树”,要是名声臭了,那以后还怎么嫁人?
还怎么给她们家捞好处?
于是,贾张氏二话不说,那是大刑伺候,又骂又掐,逼问是不是又和许大茂搞在一块儿了?
秦京茹哪见过这阵仗,没几下就被吓破了胆,只能把许大茂给供了出来。
一听确实是许大茂,贾张氏的眼珠子瞬间就转了起来。
这小子,这回坐实了,那可是个有钱的主儿啊!
而且这小子有媳妇,最怕的就是这种风流韵事被抖搂出来。
这要是操作好了,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横财啊!
这比找傻柱那个穷得叮当响的冤大头要强多了!
于是乎,贾张氏也不骂了,也不打了,反而是一脸兴奋地拉着刚回来的秦淮茹商量起了对策。
“淮茹啊,这可是个好机会!许大茂那小子把咱们京茹给毁了,他不出点血能行?”
“咱们也不要多,让他赔个几十一百的,那是便宜他了!要是他不给,咱们就去告他流氓罪!让他吃不了兜着走!”
秦淮茹虽然心里也觉得这事儿有点悬,毕竟秦京茹也不是什么贞洁烈女,这事儿多半是周瑜打黄盖——一个愿打一个愿挨。
但一想到家里那空空如也的米缸,还有两个饿得面黄肌瘦的孩子,她也只能把心一横,默认了婆婆的计划。
于是,这才有了今晚这一出“三堂会审”。
她们特意趁着许大茂和娄晓娥都在家的时候,直接找上门去,把事情给挑明了。
本以为许大茂为了息事宁人,肯定会乖乖掏钱。
可谁知道,这许大茂还没来得及认怂呢,娄晓娥先炸了!
这娄晓娥那是资本家的大小姐出身,眼里最揉不得沙子。
一听自家男人居然背着自己在外面偷腥,而且偷的还是秦淮茹那个乡下来的表妹,那火气是蹭蹭往上冒。
她二话不说,抄起家里的鸡毛掸子对着许大茂就是一顿暴揍,直接把许大茂打得抱头鼠窜,眼角都给打破了。
打完许大茂,娄晓娥又转过头来,对着找上门来的贾家婆媳也是一顿冷嘲热讽。
“哟,我说怎么这么热闹呢?感情是上门来讹钱来了?”
“也不撒泡尿照照你们家那个表妹是个什么货色!苍蝇不叮无缝的蛋,她要是自己正经,能跟许大茂这种货色勾搭上?”
“想讹钱?门儿都没有!我娄晓娥虽然有钱,但也不是大风刮来的,更不会给你们这种不要脸的人!”
这下好了,钱没要到,还被娄晓娥当众羞辱了一番,贾张氏和秦淮茹这脸算是彻底丢尽了。
此时,看着王卫国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,贾张氏气得牙根直痒痒,指着王卫国骂道:“看什么看!有什么好看的?没见过人家吵架啊?小心长针眼!”
王卫国却是一点也不恼,反而笑呵呵地说道:“贾张氏,你这话就不对了。这大晚上的,你们在中院演这么一出大戏,不就是为了让大家伙儿看的吗?我这刚下班就有戏看,还没收门票,多划算啊!”
“你!”贾张氏被噎得说不出话来。
王卫国摇了摇头,推着车继续往后院走,路过许大茂身边时,还特意停下来,啧啧了两声:“大茂啊,你说你,这眼光也太差了点吧?放着家里的金凤凰不要,非要去招惹外面的野鸡。现在好了吧?鸡飞蛋打,还得挨顿揍,何苦来哉呢?”
许大茂捂着眼角,疼得直吸凉气,听了王卫国的话,更是气得差点吐血,但现在他理亏,又有把柄被人抓着,只能把头埋得低低的,装作没听见。
王卫国也懒得再理会这帮禽兽的狗咬狗,心情愉悦地回了家。
“今儿个真是个好日子啊,升了官,发了财,还能看场大戏,舒坦!”
回到家,王卫国一边把买来的东西归置好,一边哼着小曲儿开始做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