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连数日，四合院里的头条新闻，全都被“王卫国升职”这五个大字给霸占了。
街坊邻居们茶余饭后的谈资，三句离不开王卫国，五句离不开生产尖兵。以至于每天傍晚下班时分，只要王卫国那辆锃光瓦亮的自行车一进院，无数道目光就在他身上扫来扫去。
这其中，最“执着”、最频繁的目光，当属中院的秦京茹和易中海了。
秦京茹自从那晚心里萌生了那个大胆的念头后，便开始暗中观察王卫国。
这丫头看着傻白甜，其实心里鬼着呢。
她没有贸然行动，而是先在院里跟那些爱嚼舌根的大妈们套近乎，东家长西家短地闲聊。
在她刻意地引导和无意地试探下，终于把王卫国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。
其中最让她震惊的，莫过于她那个看似精明的表姐秦淮茹，当年嫁给贾东旭之前，竟然是王卫国的对象！
“原来是这么回事！”
秦京茹恍然大悟。
怪不得那天一提王卫国，表姐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，反应那么大。
感情这是心里有鬼啊！
“哼，我还以为我姐在城里混得多好呢，原来是个有眼无珠的。”
秦京茹撇撇嘴，心里满是不屑。
“放着王卫国这么好的潜力股不要，非得嫁给那个短命鬼贾东旭。现在好了，人家王卫国飞黄腾达了，她却只能带着三个孩子守寡，还得靠糊火柴盒过日子。”
这种丢人的事，秦淮茹自然不会跟村里人提，以至于村里的乡亲们还都以为她在城里过着神仙日子呢。
想到这儿，秦京茹对表姐那层“城里人”的滤镜算是彻底碎了一地。
与此同时，一个念头在她心里愈发坚定：这个机会，我一定要把握住！
既然王卫国当年能看上秦淮茹，说明他对外貌是有要求的。
论长相，自己年轻水灵，一点不比表姐差。
论身家清白，自己可是黄花大闺女。
只要能拿下王卫国，自己就能彻底脱离农村，过上比秦淮茹还要风光一百倍的城里人生活！
……
周六清晨，阳光明媚。
秦京茹起得格外早。
她翻出了那套压箱底的新衣服——这本来是她为了相亲特意从家里带来的，一直没舍得穿。
这是一件碎花的小褂，配上一条崭新的黑色长裤，虽然有些土气，但在那个年代，已经算是很体面的行头了。
她对着镜子，把辫子梳得油光水滑，还特意抹了点秦淮茹的雪花膏。
秦淮茹刚起床，见到表妹这副打扮，不由得一愣：“京茹，今儿怎么起这么早？还换了新衣服？这是要干嘛去？”
秦京茹心里一紧，面上却故作轻松地敷衍道：“哎呀姐，我这来城里都这么长时间了，衣服总不能白带吧？放着都快发霉了，我就拿出来透透气。”
秦淮茹也没多想，还以为这丫头终于开了窍，打算跟傻柱好好处处，展示展示风采呢。
于是她语重心长地叮嘱道：“行，穿精神点也好。不过京茹啊，姐可得提醒你一句，城里套路深，有什么事一定要先跟姐商量，千万别自己瞎拿主意。这可不比咱们乡下，一步走错可就回不去了。”
听着这话，秦京茹心里冷笑连连：跟你商量？跟你商量黄花菜都凉了！你只会把我往傻柱那个火坑里推！
但表面上，她还是装出一副乖巧模样：“哎呀我知道啦姐！我还你还不了解吗？我这初来乍到的，两眼一抹黑，能干啥呀？你放心，有事我肯定第一个告诉你。”
见表妹答应得痛快，秦淮茹这才放下心来：“行了，别臭美了。记得早点回来，今儿咱们还有一大堆火柴盒没糊呢，不能闲着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！我就出去转转，透透气，肯定不耽误事！”
说着，秦京茹就像只出笼的小鸟，一蹦一跳地出了门。
此时，贾张氏才慢悠悠地从里屋爬出来，正好瞧见秦京茹那欢快的背影，忍不住啐了一口：“呸！懒东西！还是农村来的呢，手脚这么懒，心眼子还不少，以后找了婆家也是个受气的命！”
……
巧的是，就在秦京茹刚踏出贾家大门的时候，对面的门帘一掀，何雨柱也正好走了出来。
扫了一周的厕所，今儿个难得休息，傻柱心情不错，正端着脸盆准备去水池边洗漱。
这一抬头，顿时眼前一亮。
“呦！京茹？今儿这么早就起来了？”
何雨柱的目光落在秦京茹身上，那是直勾勾地挪不开了。
今天的秦京茹，那是真水灵啊！那一身新衣裳衬得她腰细腿长，脸上没施粉黛却白里透红，那股子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，比秦淮茹那张风韵犹存的脸更有吸引力。
傻柱心里那个美啊！这几天秦京茹吃他的、喝他的，现在又穿得这么漂亮出来见他，这说明什么？
这说明那几天的饭菜没白送，这姑娘心里有他啊！
这是女为悦己者容啊！
想到这，何雨柱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，腰杆子也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。
然而，秦京茹一出门就被傻柱那火辣辣的眼神盯上，心里别提多别扭了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被一只癞蛤蟆盯上了一样，浑身不自在。
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，挤出一丝假笑：“啊？傻柱呀？你怎么也起这么早？”
沉浸在自我感觉良好中的何雨柱，哪里看得出秦京茹眼底的嫌弃？
他反而热情地凑上前去套近乎：“那可不！我呀，可是咱们厂的新时代好青年，时刻准备着！起得早，干得多！等到时候厂领导一赏识，那恢复我后厨班长的位置，也就是分分钟的事儿！”
说着，这小子还不忘给秦京茹画个大饼：“京茹妹子，不是哥跟你吹，等哥回了食堂，谁要是跟哥过日子，那绝对是吃香的喝辣的，顿顿有肉，天天过年！”
听着这些大话，秦京茹心里直翻白眼。
还回食堂呢？
现在还在扫厕所呢！
再说了，就算当个厨子又能怎么样？
人家王卫国那是实打实的干部，是搞科研的大领导！
两人一比，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，云泥之别！
秦京茹懒得跟他废话，敷衍地点点头：“那恭喜你啊傻柱，祝你早日翻身。那什么，我先走了。”
说着，她抬腿就要走。
何雨柱一愣，连忙把手里的脸盆放下，追问道：“哎哎哎，京茹，你这是要上哪去啊？”
秦京茹有些不耐烦，但又不好直接翻脸，毕竟还指着他在秦淮茹面前打掩护呢。
“啊？我这不来城里这么长时间了，还没怎么出去逛过嘛。你也知道我姐那小气样，天天让我糊火柴盒，都不舍得带我出去转转。这不，我想着今儿正好没事，自己出去溜达溜达，见见世面。”
听到这，何雨柱一拍大腿：“那感情好啊！京茹，你稍微等我两分钟！我这就洗把脸，换身精神点的衣裳，哥陪你一块去！这京城我熟啊，哪有好吃的哪有好玩的，门儿清！”
一听这话，秦京茹吓了一跳，连忙摆手拒绝：“哎！那不行！绝对不行！”
开玩笑！
要是跟傻柱这块狗皮膏药粘在一起，万一要是撞见了王卫国，那自己这清白还要不要了？
到时候黄泥掉裤裆，不是屎也是屎了！
何雨柱被这干脆利落的拒绝弄得一愣：“怎么就不行了？京茹，你是怕哥没钱？哥有钱！”
秦京茹眼珠一转，赶紧找借口：“哎呀傻柱，你想哪去了！我是心疼你！你看你这一周天天起早贪黑扫厕所，多累啊！好不容易休息一天，你就该在家好好补补觉，养养精神。我自己一个人瞎转悠就行了，不用麻烦你！”
一听这话，何雨柱心里顿时涌过一阵暖流，感动得一塌糊涂。
嘿！这小丫头片子，还挺知道心疼人的！
这还没过门呢，就知道体贴自家老爷们了！
“哎呦！要不说秦姐你们一家子都是好人呢！这心肠就是热乎！”
何雨柱感动得连连点头，“得嘞！既是妹子一片心意，那我就听你的！今儿个我就在家好好歇着！不过京茹啊，以后要有机会，哥肯定带你好好逛逛！”
“行行行，以后再说，以后再说！”
秦京茹如释重负，敷衍地挥了挥手，像逃命似的匆匆跑出了院子。
……
上午九点。
王卫国收拾妥当，换上了一身新做的深蓝色中山装。
这是他前两天特意去供销社买布找裁缝做的，剪裁合体，面料挺括。
在这个大家都穿得灰扑扑的年代，他这一身行头显得格外精神、干练。
他不仅给自己做了，还给妹妹王双做了两套漂亮的小裙子。
这年头，寻常人家一年到头能给孩子扯几尺布做件新衣裳，那就跟过年似的。
可王卫国这一出手就是大手笔，把王双打扮得跟个小公主似的。
叮嘱完妹妹在家好好看书识字后，王卫国推着自行车出了门。
一路上，街坊四邻热情地跟他打着招呼，王卫国也微笑着一一回应，既不显得高傲，也保持着适当的距离。
出了南锣鼓巷，王卫国骑上车，脚下一蹬，直奔京科大而去。
自从钻头项目立项后，他就成了那边的常客。
虽然现在项目成功了，但他并没有打算止步于此。
他知道，在这个年代，知识才是改变命运、提升地位的最强武器。
然而，就在他骑过几条胡同，准备拐上大路的时候，突然听到路边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。
“哎？王卫国！王卫国！”
声音清脆，透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兴奋。
王卫国一愣，下意识地捏了下车闸，单脚撑地，循声望去。
这一看，他眉头不由得微微一挑，眼中闪过一丝玩味。
秦京茹？
只见秦京茹站在街边的树荫下，正一脸惊喜地朝着他挥手，然后小跑着冲了过来，辫子在身后一甩一甩的。
“王卫国！真的是你呀！我刚才看背影就像，没想到还真是！”
秦京茹气喘吁吁地跑到跟前，脸上带着两坨兴奋的红晕。
王卫国淡淡地看着她：“这么巧？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“我……我出来转转。”
秦京茹眼珠一转，紧接着问道，“你这是要去哪呀？大礼拜天的也不休息？”
王卫国并没有因为对方的热情而变得多话，只是简短地回了三个字：“去学校。”
“去学校？”秦京茹瞪大了眼睛，“你不是厂里的工人吗？怎么还去学校呀？难道你们当领导的还要上学？”
尽管两人统共也没见过几次面，话更是没说过几句，但秦京茹这自来熟的劲头，仿佛两人是多年的老相识一样。
王卫国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，没有解释太多，只是敷衍道：“学习。”
“哦哦哦！原来是这样！”秦京茹连连点头，一脸崇拜地看着他，“是是是，像你这样的大领导，肯定是要不断进步的！怪不得你能当上生产尖兵呢！”
这马屁拍得，虽然略显生硬，但也确实是发自肺腑。
王卫国无奈地摇了摇头：“行了，别一口一个大领导的。你找我有事吗？”
见王卫国问得这么直接，秦京茹脸上闪过一丝羞涩和扭捏。
她低头捏了捏衣角，又偷偷抬眼看了看王卫国那张英俊的脸，心一横，鼓起勇气说道：
“那个……王卫国，你要是不介意的话，能带我一块去吗？我是从乡下来的，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城里的大学长啥样呢！我也想去……受受教育！”
这借口找得，倒是冠冕堂皇。
王卫国闻言，并没有马上答应，也没有拒绝。
他双手扶着车把，目光上下打量了秦京茹一番。
今天的秦京茹，确实是精心打扮过的。
一身合体的新衣裳，衬得身段玲珑有致。
那张脸蛋，正是小姑娘最美好的时候，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。
不得不说，这丫头虽然有点小心机，有点势利眼，但论皮囊，确实是有几分资本的。
被王卫国这么肆无忌惮地打量着，秦京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，心跳快得像揣了只兔子，既紧张又期待。
半晌，王卫国才收回目光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，慢悠悠地说道：
“秦京茹，你这么大张旗鼓地跟我出来……你是背着你姐偷偷跑出来的吧？就不怕她知道了，打断你的腿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