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这一问,秦京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,像是被人戳破了那点小心思。
毕竟是大姑娘家,哪能上来就直愣愣说看上人家了?
“哎呀姐,你瞎说什么呢?这才哪儿跟哪儿啊?”秦京茹扭捏着衣角,眼神有些躲闪,“刚见面,哪有什么看上看不上的……”
说到这,她话锋一转,压低了声音:“再说了,姐你刚才不跟我嘀咕了吗?说他……那个?”
听到这话,秦淮茹眼珠子微微一亮,心里有底了。
她凑近了些,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:“京茹,姐这也是为了你好,咱们是亲姐妹,我不忽悠你。傻柱这人吧,手艺是没得挑,人也不坏。可就是这脾气,跟个炮仗似的,沾火就着,嘴还臭。最要命的,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事儿……”
秦淮茹故意顿了顿,往窗外瞅了一眼,才神神秘秘地说道:“这不能生育可是大事。你想想,现在他是没什么,可等以后老了,看着别人家儿孙满堂,他家里连个后都没有,他心里能痛快?到时候不得拿你撒气?若是喝点酒,指不定还得动手打人呢。”
“啊?”秦京茹听得眼皮子直跳,心里那点犹豫瞬间没了,“那可不成!我嫁进城里是来享福的,可不是来给他当出气筒挨揍的!”
她连连摆手,一脸的嫌弃:“再说了,这家伙长得本来就显老,也就是看中他有几分手艺,能让我吃好点。要是还要挨打,那这事儿我得好好寻摸寻摸,不成不成。”
见目的达到,秦淮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,顺水推舟道:“是是是,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,可得好好合计。这样吧,这几天你也别急着回村里,就在姐这儿先住着,慢慢考察。”
提到住下,秦京茹有些犯难:“姐,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,我这一分钱没带。再说,你这日子……”
“这就见外了不是?”秦淮茹刚想客套,一旁的贾张氏却把手里的半个窝头往桌上一磕,眼一翻:“京茹啊,不是婶子说话难听。你在城里有个落脚地儿就不错了,这还得管你吃喝拉撒,哪能真白住啊?你姐给你寻摸这门亲事,那是费了多大劲?咱们家也不富裕,这棒子面都得算计着吃。”
被贾张氏这么一抢白,秦京茹顿时不说话了,脸色有些难看:“姐,我难得来一趟,咱姐妹俩还算得这么清楚吗?你不是信里说你在城里过好日子吗?我就住几天都不行?”
眼看秦京茹起了情绪,生怕这丫头一赌气跑了,那傻柱那边的“油水”可就捞不着了。
秦淮茹连忙打圆场,手指轻轻戳了一下秦京茹的脑门:“你傻呀?让你住下是有道理的。这几天你在院子里,没事就跟傻柱处着。你想啊,你一提你有困难,他一大老爷们,又想娶媳妇,还能真让你掏钱?到时候你不仅不用花钱,说不定还能从他那儿赚点呢。”
一听这话,秦京茹的眼睛瞬间亮了,那是见钱眼开的光芒:“姐,还是你脑子好使!那行,这事儿就这么着!”
“行了行了,赶紧吃吧,一会儿凉了。”
贾张氏见有钱途,也不啰嗦了,抓起一个棒子面窝窝头,大口咬了下去。
……
夜色渐深,四合院里安静了不少。
许大茂推着自行车,哼着小曲儿刚进中院,就瞧见何雨柱正坐在自家门口的小板凳上,翘着二郎腿,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,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。
俗话说冤家路窄,眼瞅着许大茂回来,何雨柱那是忍不住要撩拨两句。
“嘿!许大茂,干什么去了?大半夜的鬼鬼祟祟,偷鸡摸狗去了吧?”
许大茂把车梯子一支,没好气地回怼:“傻柱,你丫以为我是你呢?偷东西?你不仅偷公家粮食,你还砸人家窗户玻璃。咱俩是一个道德品质的人吗?我就算去那是去放电影,那是为人民服务!”
“得得得,甭跟我扯这些没用的。”何雨柱大手一挥,脸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,“怎么着?看你这在那边晃悠,是不是你媳妇娄晓娥真不要你了?”
看着许大茂那张比驴脸还长的马脸,何雨柱心里就痛快:“今儿秦姐那表妹你可瞧见了?嘿,那模样,那是十里八乡的俊俏!我告诉你许大茂,用不了多久,我何雨柱也是有媳妇的人了,到时候老婆孩子热炕头,羡慕死你丫的!”
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,嘴上却不饶人:“你得了吧!就你这损样,还指望人家黄花大闺女能看上你?做梦去吧!那是人家眼瞎!”
说着,许大茂推着自行车,步伐匆匆地穿过中院往后院走。可这心里头,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。
“不能吧……秦姐那表妹我刚才进门时瞥了一眼,确实是水灵,那是真俊啊……”许大茂一边走一边琢磨,“这么俊俏的小姑娘,要是真给傻柱这傻啦吧唧的玩意儿娶了,那不是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吗?太糟蹋东西了!”
更关键的是,要是傻柱真结了婚,以后还不得在自己面前装大尾巴狼?
以前还能拿他是光棍这事儿挤兑他,这以后岂不是少了个把柄?
想到这,许大茂又想起家里那个只会闹腾、生不出蛋的娄晓娥,心里更是烦躁。
“这些个死绝户都一个德行,就你还想娶媳妇?”许大茂回头啐了一口,目光穿过后院的垂花门,不由自主地往贾家亮灯的窗户瞄了几眼,眼神闪烁,显然是一肚子坏水开始冒泡了。
……
次日清晨,朝阳初升。
王卫国换上了一身干练的工装,推着自行车准备出门上班。
经过中院水池边时,正巧看见秦淮茹带着秦京茹在那儿洗衣服。
姐妹俩一站,确实是院里一道风景。
王卫国心里好笑,这大早上的,“洗衣姬”还成双成对了。
不过他也就是淡淡瞥了一眼,目光清明,没有任何停留,脚下生风,推着车径直朝院外走去。
对于秦京茹,王卫国心里门儿清。
这姑娘那就是个没脑子的花瓶,嫌贫爱富不说,耳根子还软,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。
这种女人谁娶回家那是倒了八辈子血霉,也就傻柱把这号人当个宝。
可他不在意,不代表别人不在意。
再次看到王卫国,秦京茹手里的衣服都忘了搓,一双眼睛跟带了钩子似的,死死粘在王卫国身上,直到那道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影壁墙后面,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。
这大白天的,看得可比昨晚清楚多了。
不得不说,这人长得是真精神,个头高,腰板直,五官跟画报上的人似的。
“啧啧,这可比那个傻柱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啊。”秦京茹在心里暗暗打着算盘。
最要命的是那辆崭新的自行车,在阳光下锃光瓦亮,把旁边灰扑扑的院墙都衬得更旧了。
这要是能坐在那自行车后座上,在十里八乡兜一圈,那得多风光?以后日子肯定舒坦!
昨晚虽然秦淮茹和贾张氏默契地没提王卫国的前尘往事,但“后院单身汉”、“轧钢厂干部”这两个标签,已经足够让秦京茹心猿意马了。
就在秦京茹还在那儿发花痴的时候,“吱呀”一声,何雨柱家的门开了。
何雨柱打着哈欠走了出来,依旧穿着昨天那套皱巴巴的旧衣服,头发乱得像鸡窝。
“呦,秦姐、京茹,早啊!”
何雨柱这一嗓子,直接把秦京茹从美梦里拉回了现实。
与此同时,一股难以言喻的馊味顺风飘了过来。
那是混合了陈年旱厕和食堂油烟的怪味。
“哎呀妈呀!”秦京茹下意识地捂住鼻子,往后退了两步,眉头紧锁,“傻柱,你这什么味儿啊?怎么跟昨晚厕所那味儿一样啊?”
何雨柱倒是没皮没脸,嘿嘿一笑,扯了扯衣领:“嗨,这不工作需要吗?咱是干劳动工作的,不挑拣!这身衣服啊,是为了节约,反正还得扫几个月呢,换新的不糟蹋了吗?”
他自以为这叫艰苦朴素、会过日子,可落在秦京茹眼里,那就是邋遢、脏、穷酸。
前脚刚走过去一个人高马大、干净利落的干部,后脚就出来这么个浑身馊味的扫厕所的。
这一对比,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
秦京茹心里那点因为昨晚一顿饭攒下的好感,此刻算是彻底烟消云散了。
何雨柱哪知道这些,他那双眼珠子还猴急地往秦淮茹身上瞟:“怎么样秦姐?昨儿那话虽然没说完,但我那意思您明白吧?”
秦淮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,一边拧衣服一边说:“急什么呀?这才过了一晚上!我可告诉你,经过我们昨天晚上一通劝,京茹这姑娘答应在咱们院里住上几天,专门为了考察你。你可得给我好好表现,别掉链子。”
说这话时,秦淮茹一副“我为你操碎了心”的样子。
何雨柱一听,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:“哎哎哎,秦姐您放心!京茹,你就安心住着!你就瞧好吧,嫁给我何雨柱,那绝对是掉进福窝里,吃不了亏!”
秦淮茹没理会他的表态,而是一个劲儿给秦京茹使眼色。
秦京茹收到了信号,虽然有些别扭,但想到那是钱,还是犹豫着开口道:“那个……傻柱,我姐说了,我在这边住不能白住,还得交伙食费和住宿费。可我从村里来得急,身上一分钱没有……”
说到这,秦京茹就不往下说了,只是眼巴巴地看着何雨柱。
何雨柱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一摸鼻子豪气道:“嗨!这叫什么事儿!应该的应该的,秦姐一家子日子紧巴,这钱哪能让你出?我出了!”
他把胸脯拍得啪啪响:“不就住几天吗?你说,要多少?”
“五块钱。”秦京茹回答得干脆利落,显然是早就商量好的价。
“五块?!”
何雨柱眉头猛地一跳,这年头五块钱可不是小数目,一家几口人半个月的伙食费都够了,住外面的招待所也花不了这么多啊!
可见秦京茹正拿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自己,这到了嘴边的砍价话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这是面子问题,也是男人的尊严问题!
何雨柱一咬牙:“行!五块就五块!只要妹子你住得舒坦。得,等晚上回来,我拿给你!”
“哎,傻柱,你真好,你真是个好人!”秦京茹立马展颜一笑,顺手发了一张好人卡。
一旁的秦淮茹低头洗衣服,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。
还得是傻柱的血好吸,这一张嘴就是五块钱。
有了这笔钱,家里接下来半个月的日子都能宽裕不少,棒梗也能吃顿好的了。
……
红星轧钢厂,钳工车间。
巨大的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,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切削的味道。
工人们穿着深蓝色的工装,个个干得热火朝天,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在车间一角,特意划定出来的攻关组区域内,气氛却显得格外凝重而肃穆。
十几道身影围在一台崭新的车床前,为首的正是王卫国。
此时他的身边,不仅站着钳工车间那几位把得住关的老师傅,还有杨建礼教授那几位学生,以及攻关组的八名核心成员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地盯着机器上那颗刚刚安装上去的钻头。
王卫国背着手,眼神中隐隐透着一抹自信与期待。
经过这段时间没日没夜的计算、打磨、重铸,这第一版改良钻头的成果,就要在这一刻见分晓了。
“开始吧。”王卫国沉稳地点了点头。
随着一名老师傅拉下操纵杆,机器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,钻头飞速旋转,带着漆黑的金属光泽,狠狠地咬向了测试钢材。
“滋——”
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,火星四溅。
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准备测试数据!”
几名拿着卡尺和记录本的技术员早就严阵以待。
随着一道道工序完成,机器停止了轰鸣。
那颗改良钻头被取了下来,还是滚烫的,但在众人的注视下,却像是稀世珍宝。
“硬度检测……合格!”
“耐磨度检测……优!”
“切削精度……优!”
随着检测员一声声高亢的报数声响起,现场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被打破。
等到最后一名老师傅测完最后一项数据,颤抖着声音报出结果时,车间里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。
“成了!同志们,我们成了!”
“这硬度,绝了!”
老工人们激动得满脸通红,甚至有人眼眶都湿润了。
所有人在欢呼之后,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人群中央的王卫国。
大家都清楚,一切都是因为王组长。
是他拿出的那些改良手稿,是他指明的方向,让原本如无头苍蝇般的攻关组有了主心骨。
经由他们改良的这款国产钻头,硬度竟是比之前提高了两倍有余!
比起进口的苏式钻头,性能差距已经缩小到了不足一成,而在耐磨性和使用寿命上,甚至丝毫不落下风!
而且,这还仅仅是第一版改良啊!
这意味着什么?
这意味着从此以后,轧钢厂的机械设备再也不用看洋人的脸色,不用受制于那些老旧的进口货了!这是生产力质的飞跃!
在一片崇敬的目光中,王卫国微笑着站了出来,压了压手,示意大家安静。
他环视四周,目光扫过每一张满是油污却笑得灿烂的脸:“各位同志们,这次国产钻头的改良之所以能这么成功,离不开在场每一位同志的汗水和智慧。这是大家共同的功劳!”
王卫国并没有居功自傲,反而将这份沉甸甸的荣誉推给了集体。
这番话,让在场的工人和技术员们心里暖烘烘的,看向他的眼神更是多了几分死心塌地的敬重。
“接下来,我会将咱们这项成果整理上报厂里。凡是参与过我们这次攻关行动的同志,我都会为大家请功!奖金、嘉奖,一个都不能少!”
“好!!”人群再次沸腾。
王卫国雷厉风行,一挥手招来两名攻关组的骨干,在他们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。
两人连连点头,怀揣着刚刚出炉的测试数据,兴冲冲地往厂办公楼跑去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厂长办公室。
厂长季昌明正坐在办公桌前,手里捏着一封刚拆开的信,眉头紧锁。
因为这封信的主题赫然是——关于王卫国滥用轧钢厂资源、弄虚作假的举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