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季伯伯，那就这么说定了，等过了年，开了工，咱们这国产钻头的第一次改良试验就可以正式上马了。”
王卫国语气笃定，眼中闪烁着自信。
季昌明听了这话，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，连连点头，举起酒杯：“好！卫国，我就知道你小子有志气！来，伯伯敬你一杯，祝你旗开得胜，马到成功！”
两人碰了一杯，一饮而尽。
这顿饭吃得那叫一个热乎，宾主尽欢。
吃完饭，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。
季昌明和陈娟两口子一直把王卫国兄妹送到了大门口，季昌明还要安排车送，被王卫国笑着婉拒了：
“季伯伯，真不用，我现在有自行车，蹬两脚就到家了，方便得很。您二位赶紧回屋吧，外头冷。”
看着兄妹俩骑车远去的背影，陈娟拢了拢衣领，感慨道：“这卫国，真是个有心的孩子，懂事，能干，将来肯定有大出息。”
季昌明背着手，看着远处漆黑的夜色，眼中满是期许：“是啊，这孩子身上有股子劲儿，那是咱们厂未来的希望。这次要是真能把那钻头给改良成功了，彻底解决了卡脖子的难题，那他在厂里的脚跟就算是彻底站稳了。到时候，我也能名正言顺地给他加担子，好好提拔提拔他！”
……
这个春节，王卫国家过得是安逸又充实。
外面天寒地冻，家里炉火正旺。
兄妹俩关起门来过日子，除了两天后王卫国又提了两条空间产的极品大鱼给季厂长送去，其余时间基本都在家里窝着。
送鱼的时候，季昌明非要掏钱，说这是原则问题，不能让王卫国贴钱。
王卫国却死活不收，一脸正色地说道：“季伯伯，您这是为了厂里的大事，为了给咱们厂争取进口机器的份额，我这就当是为厂里做贡献了，哪能收您的钱？再说了，这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。”
这番话把季昌明感动得够呛，直夸王卫国觉悟高。
其实王卫国心里还有话没说出来。
看着季厂长为了几台进口机器还要去讨好外宾，他心里其实挺不是滋味的。
“现在咱们技术落后，还得求着人家。等以后……”王卫国在心里暗暗发誓，“我一定要让咱们轧钢厂，乃至咱们国家，不再求人！咱们自己就能造出世界上最好的机器！让那些老外反过来求咱们！”
不过这话现在说出来太虚，太空，没人信。
所以王卫国把这份雄心壮志深深地埋在了心底，化作了学习的动力。
这个春节，他虽然没出门，但一刻也没闲着。
有着灵泉水的滋养，他的精力旺盛得惊人。
白天陪妹妹玩会儿，晚上就点灯熬油地学习。
那本厚厚的《俄语词典》已经被他翻得滚瓜烂熟，机械专业书籍上的笔记也是密密麻麻。
短短一个假期，他的俄语和英语水平突飞猛进，日常对话已经完全没问题，看起那些复杂的进口设备说明书来，也是得心应手，不再像看天书一样了。
至于那个钻头改良方案，更是被他在脑海里推演了无数遍，每一个步骤、每一个数据都经过了反复的计算和优化，变得越来越完善，越来越具有可操作性。
万事俱备，只欠东风。
……
就在王卫国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年后的大动作时。
春节的尾巴上，一辆囚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四合院门口。
原来是刘海中被判刑后，一直关在厂保卫科。
这眼瞅着就要被押送去大西北劳改农场了，厂里出于人道主义，特批让他回家一趟，收拾几件衣服，跟家里人道个别。
刘海中戴着手铐，形容枯槁，头发白了一大半，哪还有半点当初一大爷的威风？
他满怀希望地回到后院，以为能见到老伴和儿子，哪怕是哭一场也好。
可推开家门的那一刻，他傻眼了。
屋里空空荡荡，跟遭了贼一样，连把椅子都没剩下。
只有二大妈一个人蜷缩在墙角的破棉被里，面色蜡黄，瘦得皮包骨头，要不是一大妈时不时接济一口吃的，这会儿估计早就饿死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了？”刘海中颤抖着问道。
二大妈一见刘海中，眼泪哗地就流了下来，哭诉道：“老刘啊！你那两个好儿子……光天和光福，把你前脚抓走，他们后脚就把家给搬空了！连根针都没留下啊！他们还说……还说要去厂里住，跟你断绝关系，怕被你连累啊！”
“什么？！”
刘海中如遭雷击，整个人瞬间崩溃了。
他这一辈子，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这三个儿子，虽然平时非打即骂，但他自认为是在教育他们成材。
没想到，到了这大难临头的时刻，这三个亲生儿子，竟然一个个都成了白眼狼，跑得比兔子还快，甚至连他的死活都不管了！
“报应啊！这就是报应啊！”
刘海中瘫倒在地，嚎啕大哭，哭得那是撕心裂肺，悔不当初。
“行了，别嚎了！时间到了，走吧！”
保卫科的同志虽然也有些同情，但还是公事公办，强行将刘海中架了起来，拖出了院子。
刘海中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走，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儿子的名字，那凄惨的模样，让院里不少围观的街坊都忍不住叹气摇头。
这一家子，算是彻底散了。
……
年后，正月初八，开工大吉。
一大早，王卫国就换上了一身干净利索的深蓝色工装，骑着自行车，车把上挂着沉甸甸的资料袋，里面装着他这个春节的心血——全套的钻头改良设计手稿和相关书籍。
一路风驰电掣，来到了轧钢厂。
攻坚组办公室里，暖气烧得热乎乎的。
八名年轻的技术员早就到了，一个个精神抖擞，显然是过年休息得不错，也都憋着一股劲儿想大干一场。
“王组长，新年好！”
“组长过年好啊！”
见王卫国进来，大家伙儿纷纷起身拜年，脸上洋溢着喜气。
“新年好，大家新年好！”
王卫国笑着回应，把资料往桌上一放，也不废话，直接进入正题：
“同志们，年也过完了，咱们该收收心，干正事了。”
他拍了拍那叠资料，眼神锐利：“关于国产钻头改良的计划，我现在正式宣布——立项！”
“什么？立项了？”
众人皆是一惊。
虽然年前王卫国就提过这事儿，但大家心里都没底。
毕竟这是多少专家都没攻克的难题，王组长这才接手多久？
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月吧？这就准备好了？
“组长，您……您这是已经有方案了？”小李试探着问道。
“没错！”
王卫国自信一笑，将资料袋打开，把一份份详实的设计图纸、数据分析表和工艺流程图分发给众人。
“大家先看看，这就是我这个春节整理出来的改良方案。”
众人接过资料，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来。
起初，大家还带着几分怀疑，但看着看着，眼神就变了。
从一开始的惊讶，到后来的震撼，再到最后的狂喜和佩服！
“这……这思路也太绝了吧！完全避开了咱们材料强度不足的短板，通过几何角度的优化来提升切削性能！”
“还有这个热处理工艺的改进，虽然看起来只是微调了几个参数，但如果真的能实现，那钻头的硬度和韧性绝对能上一个台阶！”
“太详细了！连每一步的操作规程和注意事项都写得清清楚楚！这简直就是手把手喂饭！”
“组长，这……这真是您一个人弄出来的？”
小张抬起头，看着王卫国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神仙。
这哪里是两个月能搞出来的东西？
这分明就是一个成熟得不能再成熟的工业方案啊！
而且完美契合了轧钢厂现有的设备和技术条件，可行性极高！
“有些是从书上学的，有些是请教了专家，还有些是自己瞎琢磨的。”王卫国谦虚地笑了笑，“怎么样？大家觉得这个方案能行吗？”
“能行！太能行了！”
“组长，您就下令吧！我们早就手痒了！”
办公室里一片欢腾，士气高涨到了极点。
“好！既然大家都觉得没问题，那咱们这就行动！”
王卫国大手一挥，“走，咱们去钳工车间！那里设备最全，老师傅也多，咱们就在那儿打响这新年第一枪！”
……
钳工车间。
方主任正在车间里巡视，见王卫国带着攻坚组的一帮人浩浩荡荡地过来了，连忙迎了上去。
“哎呦，王组长！稀客啊！今儿这是吹什么风，把你们给吹来了？”
方主任对王卫国那是打心眼里佩服和喜欢。这就是从他们车间走出去的兵，现在出息了，那是给整个车间长脸啊！
“方主任，新年好啊！”王卫国笑着握了握方主任的手，“无事不登三宝殿，我今儿是来给您添麻烦来了。”
“看你说的，什么麻烦不麻烦的？只要是你王组长的事儿，那就是咱们车间的事儿！说吧，想干啥？”方主任豪爽地说道。
“我想借咱们车间的几台设备，还有几位老师傅，搞个试验。”
王卫国把钻头改良的计划简单说了一遍。
方主任一听，眼睛顿时亮了：“好事啊！这是天大的好事啊！要是真能把咱们国产钻头给改良了，那咱们车间的生产效率不得翻番啊？没问题！要人给人，要设备给设备！你看上哪台机器，随便用！看上哪个师傅，随便点！”
有了方主任的大力支持，一切进展得异常顺利。
很快，在钳工车间的一个角落里，一个临时的试验台就搭建了起来。
王卫国亲自上阵，指导着几位老师傅按照新的工艺流程进行操作。攻坚组的成员们则在一旁负责记录数据、分析结果。
机器轰鸣，火花四溅。
整个车间都因为这边的动静而变得热火朝天起来。
……
这边的动静这么大，自然瞒不过有心人。
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副厂长李怀德的耳朵里。
办公室内。
李怀德靠在大班椅上，听着手下的汇报，眉头紧紧皱了起来，眼神阴晴不定。
“你是说……那小子真带着人在车间里搞那个钻头改良？而且还弄得像模像样的？”
“是啊厂长，听说还拿出了全套的图纸和方案，连那几个八级工老师傅看了都直点头呢！”手下添油加醋地说道。
“哼！装腔作势！”
李怀德冷笑一声，把烟头狠狠地按灭在烟灰缸里，“我就不信了，他一个初中生，能解决连苏联专家都头疼的问题？他这是在哗众取宠！是在浪费厂里的资源！”
虽然嘴上这么说，但李怀德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。
王卫国这小子邪门得很，之前几次以为他不行了，结果他不仅行了，还干得特别漂亮。
万一这次真的……
“不行！不能让他这么顺当！”
李怀德眼中闪过一丝阴狠。
他想了想，对心腹吩咐道：“你去，给我查查他那个夜校的情况。我听说他和那个叫杨见礼的教授走得很近？”
“是的厂长，听说王卫国经常去请教那个杨教授。”
“杨见礼……京城科技大学的教授……”
李怀德手指敲击着桌面，若有所思。
如果只是王卫国一个人，他倒是不怕。
可要是那个杨教授在背后给他撑腰，甚至直接把成果送给他，那这事儿可就麻烦了。
“你去，给我盯紧了！看看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猫腻！我就不信，这小子真能自己搞出这种高科技来！只要抓住了把柄，我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！”
“是！厂长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