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儿啊，我的儿啊……”
贾张氏瘫倒在地，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哭。
除了贾张氏，秦淮茹也跪在一旁，看着自己男人残缺不全的身子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，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她眼眶通红，身子微微发抖，那副凄楚可怜、无依无靠的模样，引得院里不少男人都偷偷拿眼瞧她，心里各有思量。
贾家的两个孙子，棒梗和小当这会儿还不太明白“死”是什么意思，只是看来了这么多人，奶奶和妈妈哭得天都要塌了，被这可怕的气氛吓得也跟着哇哇大哭起来。
“贾家嫂子，节哀啊……”
“淮茹，快扶着你婆婆点儿，这身子要紧……”
院中的老邻居们看着这一幕，也都上前，说些宽慰贾家等人的话。
……
后院，王卫国依旧躺在炕上，外面那震天的哭声、劝慰声、议论声混杂在一起，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转过头，看向身边的小妹，语气平常地问：“小霜，外面是不是太吵了，影响你睡觉不？”
王霜见哥哥一脸平静，仿佛外面天塌下来都跟他没关系，她心里那点不安也跟着消散了不少。
她侧耳听了听，老实地点点头：“哥，是有点吵……”
贾家那撕心裂肺的哭嚎，加上街坊们七嘴八舌的动静，就算隔着一个院子，也还是清晰地透了进来。
王卫国闻言，想了想，便起身下炕。
他走到家里那个老式的大衣柜前，翻找了一会儿，不知从哪个角落摸出了一小撮棉花。
他用手仔细地把棉花搓成了两个结实的小棉球，然后走到炕边，轻轻地给妹妹王霜的两个小耳朵一边塞了一个。
接着，他也给自己如法炮制。
“怎么样，这下不吵了吧？”王卫国看着妹妹。
王霜眨了眨眼睛，感受着这突如其来的安静，用力点了点头：“嗯！哥，好多了。”
不过，她还是有些惦记外面，“咱们……真不用出去看看吗？”
王卫国却摇了摇头，伸手把妹妹往炕上一按，自己也跟着躺下，拉好被子。
“哥之前怎么跟你说的？在院里，少管闲事。别人家天大的事，那也是别人家的，咱们关起门来过好自己的日子，比什么都强。”
自从穿越过来，认清这院里这些人的本性后，他就一直在给妹妹灌输这个观念——远离是非，明哲保身。
对院中这些蝇营狗苟他自己心里跟明镜似的，可小妹年纪还小，自己又整天在厂里上班，保不齐有谁会趁他不在，给小妹灌输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，那才是麻烦。
“好，哥，我听你的。”
王霜虽然不完全懂哥哥为什么总是这么谨慎，但她坚信一点：听哥哥的话，准没错。
“我这就睡觉。”
前中两院，此刻乱成一团麻，后院王家，王卫国兄妹俩却睡的香甜。
……
一夜无话，直至第二天太阳高悬。
王卫国从炕上醒来，舒服地伸了个懒腰，透过窗帘缝隙看了看外头的天色，阳光明晃晃的，估摸着得有早上九点来钟了。
是了，今天是休息日，难得能睡个踏实觉，不用赶着去厂里。
坐起来的王卫国将棉球从耳朵里掏出来，又去帮小妹取出棉球。
王霜这会儿也清醒过来。
外面倒是没有昨天晚上那么吵了。
不过依旧可以听到从中院那边传来的一些声音。
什么“去世”“工伤”“意外”“开会”之类的字眼。
王霜自己爬起来，套上那件洗得发旧的格子外套，轻手轻脚地走到窗户边，将窗子推开一道细缝，朝外张望。
中院的声音更清晰了些，她还看见后院也有几个邻居，正陆陆续续地往前院和中院走，看那方向，显然都是往贾家去的。
“哥，”王霜回过头，脸上带着些不安和好奇，“咱们真不去看看么？东旭哥他家……好像真的出大事了。”
王卫国见状，心中则是有些古怪。
何止是出大事了，听昨晚那个动静，怕是连个全尸都没能留下。
不过他自然不会跟妹妹说这些，只是沉默了一下，开口道：“去看看也行。不过你得跟紧我，到了那儿别乱跑，也别多说话。”
虽然他懒得和院中这些家伙扯上什么关系，可毕竟是出了人命，今儿自己又是休息，总不至于待在家里一天都不出门吧。
很快，兄妹俩简单洗漱一番，又是在家热了热昨晚吃剩的一些汤汤水水，对付了一顿，接着便走出了门。
中院。
因为今天休息的缘故，很多工人都没去上班，故而院中的人也格外的多。
易中海、刘海忠、阎埠贵这三位管事大爷，连同他们家里的人，以及院里其他不少街坊，此时都面色沉重地聚在贾家门口，低声交谈着，气氛肃穆。
王卫国换了件干净外套，领着妹妹王霜刚走到连通后院与中院的月亮门那边，还没完全走进中院，目光就被贾家门口的一个身影吸引住了。
“那是……傻柱？”
看清那人后，王卫国微微一怔。
贾家门口不知何时已经摆上了一口黑漆漆的棺材，而傻柱此刻正站在棺材的另一侧，那个位置刚好背对着聚集在贾家门口的大部分人群，不太引人注意。
让王卫国愣神的，是傻柱此刻脸上的表情。
围在贾张氏和秦淮茹身边的那帮街坊，不管心里头真实想法如何，至少面上都摆出一副沉痛哀悼的模样。
可王卫国一眼瞧见傻柱，就觉得不对劲——这家伙，眉头舒展，嘴角甚至有些不自然地微微上翘，那眉眼之间，怎么看都隐隐透着一股子……压抑不住的喜气？
就好像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，想笑又强忍着，结果全从眼神里漏了出来。
王卫国再定睛仔细瞧了瞧，便明白了个大概，同时，心中也忍不住发笑。
好你个傻柱，看着浓眉大眼的，合着背地里是这种心思？
人家男人刚死，尸骨未寒，棺材还摆在眼前呢，你倒在这儿偷偷美起来了。
仅是瞬间，王卫国就看穿了傻柱那些小心思。
从平日里这家伙被秦淮茹搜刮饭盒的迹象也不难推测出，傻柱对这位“嫂嫂”，可是垂涎已久啊。
看过几眼，王卫国便收回目光。
他可没有多管闲事的毛病，更何况还是这种腌臜事，贾张氏儿子刚死，自己若在这个时候说些有的没的，说不得还要被这老虔婆反咬一口。